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挥手从兹去(挥手从兹去我自有骄杨 ——大年初二读《贺新郎.别友》)

挥手从兹去2020年2月13日  大年初二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&n…

挥手从兹去
2020年2月13日  大年初二
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挥手从兹去。
更那堪凄然相向,苦情重诉。
眼角眉梢都似恨,热泪欲零还往。
知误会前番书语。
过眼滔滔云共雾,算人间知己吾和汝。

人有病,天知否?
今朝霜重东门路,照横塘半天残月,凄清如许。
汽笛一声肠已断,从此天涯孤旅。
凭割断愁丝恨缕。
要似昆仑崩绝壁,又恰象台风扫寰宇。
重比翼,和云翥。
      ——毛泽东,1923。

1923年11月,22岁的杨开慧为毛泽东生下了次子毛岸青。12月,毛泽东挥别还在坐月子的妻子,启程前往广州,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代表参与筹备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。

有个医学术语叫“产后抑郁症”。杨开慧虽然是第二次当母亲,但月子期间丈夫就要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业,年轻的杨开慧心里多少会有些难过,难免会有点小情绪。

30岁的毛泽东又何尝不想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,享受天伦之乐呢。他的一生,家里为革命事业牺牲了六位至亲,其中就包括发妻杨开慧。

杨开慧牺牲的消息传来,毛泽东痛心疾首:“开慧之死,百死莫赎”。

长子毛岸英在朝鲜牺牲,他沉默良久,只说了一句话:“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……”有人说这是帝王之心,冷酷无情。可是,直到毛泽东去世,工作人员整理遗物的时候,才发现他的一口皮箱里,最底下放着毛岸英当初的军帽和一双袜子。袜子洗得干干净净,已经摩擦得快破了。

没有人知道,毛岸英牺牲之后,有多少个四下无人的深夜,毛泽东把儿子的帽子和袜子攥在手心,出神的摩挲;也无人知晓,那些年毛泽东搬家好几次,身为国家领导人的他是如何瞒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把这些遗物保存了20年……

毛泽东是伟人,但他首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。他是19世纪初中国农村走出来的普通农家的孩子,生在中国千年以来的至暗时刻,国家从千年前的万国来仪,四海臣服,变成了遍地人吃人的社会。

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,也不是铁石心肠,而是一路走来,终于明白,只有牺牲小我,才能实现中华民族走出黑暗重新富强的大我。

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!

于是,在长沙12月结霜的清冷早晨,毛泽东还是悄悄的起床,挥别妻儿,义无反顾的奔赴革命事业。

但年轻的毛泽东对妻儿的不舍,还是通过诗词这种浪漫主义的形势表现了出来。

“挥手从兹去,更那堪凄然相向,苦情重诉”
李白《送友人》“挥手自兹去”因按照词律改成“从”,既符合韵律,又表明了与杨开慧不但是是夫妻,还是革命事业的战友,并不止一般儿女情长。
“凄然相向”是指双方离别的凄凉;“苦情重诉”,苦情只是指对方的,坐月子的妻子多次诉说悲苦的情绪,所以是“重诉”,还有“  眼角眉梢都似恨,热泪欲零还往。”这种愁苦已经流露到眼角眉梢了,热泪要留下来还是噙住热泪。

王勃在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州》里说,“无为在歧路,儿女共沾巾。”分别时流泪,手帕都打湿了,那是小儿女的情态,是文人的柔软,不是革命者的表现。这句体现了杨开慧的坚强意志,表现了她对毛泽东深沉的爱。内心纵然凄苦不舍,绝不让眼泪去软化丈夫的意志。
你走吧,家里有我!

直到七年后,杨开慧被捕,反动派要她登报声明与毛泽东离婚,撇清关系,就可以放她出狱。她严词拒绝,慷慨赴死。

“过眼滔滔云共雾,算人间知己吾和汝。”
过眼滔滔即成语过眼云烟的演化。“雾”比烟尘大,可以笼罩天地,可见夫妻间曾经因为毛泽东为革命东奔西走,经常没有音讯闹过多大的误会。从“知误会”到“算人间知己吾和汝”,即使天大的误会,你懂我,理解我,一解释清楚也就云开雾散。
  
 “人有病,天知否?”
人民有病痛,老天爷知道吗?老天爷不知道,更不会管。毛泽东的母亲文七妹,虽然不识字,却心地善良,乐善好施。总是想办法帮助穷苦人,平时也是虔诚的佛家信徒。
毛泽东从小见母亲如此虔诚的跪拜天地神灵,老百姓依然贫苦如故,所以他知道,唯有靠凝聚人民的力量,通过革命来推翻“三座大山”,才能过上好日子。
 “今朝霜重东门路,照横塘半天残月,凄清如许。 汽笛一声肠已断,从此天涯孤旅。”
我毛泽东走了,踏过结霜的东门路,到达清水塘,天上还挂着残月。火车汽笛的一声长鸣,打断了我的思绪,随着南下滚动的车轮,回望这家乡故土,怎叫人不肝肠寸断?那一刻,似乎在毛的心中,有种不祥的预感,从此以后,与妻,子天各一方。
一语成谶。

“凭割断愁丝恨缕”
凭什么来割断离愁别绪?这里没有点明,承接上片的“人有病,天知否”含有发动革命的意思。意喻以天下苍生为重,以革命事业舍小家。
李后主《乌夜啼》中:“剪不断,理还乱,是离愁。”李煜认为离愁是剪不断的,毛泽东反其意而用之,认为离愁可以割断。

  “ 要似昆仑崩绝壁,又恰象台风扫寰宇。重比翼,和云翥。”
这里没有主语,没有点明要表达的意图。毕竟当时的白色恐怖之下,革命者是被追杀的对象,只能用暗喻。承接上片割断离愁的,就是革命风暴。
柳宗元《河右平铙歌 》里有“昆仑以颓”。把“以颓”改为“崩绝壁”,不但符合韵律更富有形象性,比喻革命的形势险峻与革命事业的壮怀激烈。这样似乎还不够,加上一个“ 恰象台风扫寰宇”,来显示内心中对革命风暴的猛烈憧憬。

 《尔雅.释地》“南方有比翼鸟焉,不比不飞。”白居易以此在《长恨歌》中写道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做连理枝”以唐明皇大略雄主,到头来依然是儿女情长。帝王之心,终究心里只有自己,装不下人民。

毛泽东则不然,“重比翼,和云翥”。夫妻同在云里飞,一同为革命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
我心里不是没有儿女情长,不是不想要天伦之乐。只是国破山河暗,人贫易子食。这个国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那么,我选择不看小家,只顾大家。
    
佛家讲,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。慈悲的最高境界,就是舍身忘我。

2021年2月13日,大年初二。中国传统女婿到岳父母家拜年的日子。时间退回98年前,从那一年开始,毛泽东就选择了另一条人生路。那条路上只有筚路蓝缕,只有呕心沥血。
那一路走来,他再也没有过上一个普通中国人可以过的日子,大年初二可以去岳父母家拜个年。

有位朋友说的好,毛泽东是今天许许多多中国人存在的基础。
深以为然!

假如没有他,80年前那个平均寿命只有35岁,文盲率80%以上的国家;那个军阀混战,买办横行,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,能有什么希望增长出13亿人口呢?
那时的中国人,可以像今天一样,每天都可以生活得像过春节吗?幸福到年味需要“拯救”的程度吗?
年少不懂毛泽东。
可喜的是,今天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开始阅读和了解毛泽东。
  
挥手从兹去,重比翼,和云翥。
   
感怀毛教员,敬佩杨开慧。
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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